結束,開始、結束、相遇、離別,當我在旅館宮的那幾個月,這是一個從心酸到習慣的過程。這個世界現在有74億人,每一秒都在增減,就連陪在你身邊的也是如此。隨著年歲增加,一定會遇過,但如何看待則是一個人生課題。

  還記得在我一開始在旅館工作的時候,一口氣增加了許多朋友。喜歡旅行的人,通常心胸放的比較開,話也很多,很容易就熟碾了起來,但是才過不到一個月,大家都序走了,每個人走的時候,都開派對、帶著笑臉,喝著酒、拍照片,並且承諾以後會再見。當然大家心裡也多少希望能再相見,如果只是亞洲圈內,機會頗大,但美洲的小國家呢?世界這麼大,能萍水相逢真的是奇蹟,能相處勝歡則是天命了。兩個月,員工宿舍所有舊的面孔都離去,裡面全是最近剛來的新朋友。最後,終於輪到我離去的時刻,大家理所當然的說著送別及挽留的話,但我心底知道,不論大家怎麼想或者我怎麼想,我終將得離開,離開那無壓力、快樂的生活。

  遇見使我們心裡被快樂充滿,別離則鍛鍊我們的心。相見時帶著笑容,所以別離時也帶者笑顏。

  有時候,別離卻不是一個計畫好的事情,沒有人會料到,也沒有人想面臨這種別離。有一天,平凡且沒意義的一天早上,我坐在教室中打開手機,看見以前國中的好朋友之一傳訊息給我,說他要告訴我一件嚴肅的事。我想平常樂觀開朗的人既然以這種沉重嚴肅的口吻傳訊息給我,還等不到我開口問,他又傳了另一句,那個XXX過世了。我的心感覺被針扎了一下,像破了小洞的氣球,慢慢的放氣,緩緩的消沉。這種感覺跟晴天霹靂不同,雖然沒有嚴重影響我的精神,但是一連好幾天眼神暗淡,頭腦沉悶。過世的人也是我國中的好哥們,畢業前他已經不常來學校,雖說如此,他住的離我們很近,想說即使不特別聯絡,也有機會見面的。但事實是,畢業之後我只在見過他一次,以及零星的聽到別人提起他,從未想過好不容易有人講了他比較具體的近況,竟然是死訊。在追悼會之後,與很多好久不見的朋友遇到。

  一場結束,為我們這些可能不會再見的人們,重新牽起一絲絲緣份,日文稱之為結び(musubi)。你相信嗎,人與人是由看不見的繩子所牽引連結的得這件事情?

  開始,總是需要機緣,也許是一個新的學校、新的工作場所、新的派對,也可能是舊的、已經從粗繩成了細絲的舊識。我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跟同年紀的人所想的不同,但在大學,我所認同的跟大多數的人一樣。你不一定會跟大學裡的誰很熟,大學中大家考量的點不同,所以誰也不一定跟誰會一直同路,互相扶持,幾乎大多數的認識,都是淺薄,禮貌性或是順便,想找到知心甚至更加困難。大家一起做報告,但沒有互相認識、互相了解、互相認同,人與人被看不見的牆隔閡。在大學裡我認識的是人,還是面具呢?

  有個人告訴我,如果我進了大學,一定會在校園中遇到很多你知道他的跟你修同一門課,但也不確定,它可能跟你一起做報告,但你不知道他的名字的這種人。但是旅行,也許你不知道跟你同房的人的名字,不記得他跟你講了甚麼,但你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他有跟你交心過的這件事。

  當我上了大學,真正體認到這件事,我即使班上的人,也不是很確定誰是誰,但是我確定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,那一夜我跟一群剛認識的朋友去唱卡拉ok、吃居酒屋,去了河邊做了一對傻事,還有人跳進滿是汙水的河中,在太陽出現後

又一起吃了早餐,最後拖著疲憊的身,及滿足的心回到早上六點的宿舍睡覺;在我要離開某地的最後一夜,我跟五個朋友喝的爛醉,我用這輩子沒這麼流利過的英文講述我自己,我的理想以及想做的事,我怎麼想,以及他們怎麼看待我,我快樂得好像飛上了天,在上面翱翔。最後一個印象停留在我們已起跳著騷莎,那個時候他們教我的南美洲文化舞蹈,邁向一個結束、也開啟了另一段契機,另一段緣分。

  銜尾蛇,頭咬著尾,尾連著頭的蛇,就如同開始與結束。一段結束銜接這下一段開始,一場開始一定會結束。這不是一場謬誤,不是一場悖論,而是一個人生的事實。人不一定要接受結束,也不必尋找開始,因為這兩件事是同一件事,請活著,然後人與人必然有交心的機會,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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