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我遷居於此之時,空空如也的室內,沒有書桌沒有椅子也沒有床墊。而我唯一擁有的是早被放置於室內角落小小的微波爐,以及一個人用都嫌太小,單身公寓的小冰箱。20歲的我,隻身搬到京都,身上僅有的財產,就是被我塞的鼓起來的藍色行李箱,以及台灣出生的海外流浪者必備的紅色大同電鍋。我的冰箱雖然稍嫌小些,但對於一個三餐麵包苦呵呵的學生來說,大概已超越有一個新冰箱的喜悅。
原始的佛教有個這麼樣的想法,在世俗體驗著愉悅與傷悲,悲歡離合的我們,其實只是住在一個盒子裡的小世界中,一個有鮮花綠樹及蟲鳴鳥叫的美麗世界中,整個盒子就是我們的所有,而一個世界醞釀著360個煩惱,這被稱作箱庭。我們的世界,我們的一切,微不足道,只是帝釋天神為了自娛而創造的箱庭,好似我們養著一缸金魚,我們看著他們優游自在的游,絲毫不知覺牠的海洋其實只是人們家中的一個玻璃缸,裡面裝著幾滴水:人也許也是如此,令我們讚嘆不已的花花世界,其實是帝釋的一個小箱子。
如果我有一個新冰箱,我會請帝釋在我20歲時,把那個箱庭放進去。如此我的世界的時間將被暫停,於我青春年華之時,我會努力揮霍那揮霍不竭的活力,煩惱著終將結束的永恆。20歲的我,是個滿腔熱血的小夥子,尚未被時間給磨去身上的菱角,也未被社會的巨棒教育過,我希望停在那個看似一無是處卻可能性滿溢的時光。
然而,回想起來一個貧窮如我的人並無法買新冰箱,再者我是個沒親眼見識就不願屈服於神秘力量的不可知論者,我不會悲嘆我的貧困,也不會在角落發抖求神,這裡是瞬息萬變的新世界。在新世界,我們只管活著,與其想像得不到的新冰箱,不如想想如同明天的行程一般平凡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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